在罗马共和国后期，“面包与马戏”现象背后反映出的政治本质

#历史开讲#

“面包与马戏”现象虽然是一种社会现象，同时也是一种政治现象，尤其是在罗马共和后期，它已经成为了罗马政治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与罗马政治之间建立起来复杂的双向关联。本部分试图首先通过分析“面包与马戏”现象与共和后期的政治关系，指出“面包与马戏”现象的发展不仅体现了罗马共和国后期民主因素的增强，而且也成为了政治竞争的手段，具有政治本质。

民主因素的体现

“面包与马戏”现象的发展，不仅是受到了民众推崇的社会福利现象，而且成为了当时政治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可以说，“面包与马戏”体现了民主因素的增强，也进一步强化了罗马政治生活的民主色彩。

民主因素的增强，一方面，对于选民来说，获得了投票的自由权。在集体投票制度之下的选民，“即使所有人都拥有选举权，但大多数的选票还是掌握在最高阶层的手中。”集体投票制度不仅使得富裕等级以更合法的姿态把持国家政权，同时，也给予了低级等级公民看似获得政治参与权的幻想，进一步麻痹了平民。

而秘密投票制度的施行，却改变了这一现状。在西塞罗看来，秘密投票制“剥夺了贵族的全部影响力”，“那些贵族阶层的人惧怕因为秘密投票制而导致的选举结果。”由此可知，秘密投票制使选民得以获得投票自由，表达自己真实的愿望，不再因为庇护关系的束缚而违背自身的投票意愿，由此对贵族造成威胁，从而增加了选举的自由度。

另一方面，对于候选人来说，必须重视选民的作用。候选人不得再以庇护人等身份命令和胁迫选民投票，所以更需要通过各种手段对选民进行拉拢和贿赂，这成为赢得选举的关键环节。共和国后期，罗马虽仍以财富和公职为标准，将公民划分为三六九等，使公民享有完全不同的政治权力。

然而，在共和国后期，骑士阶层囊括人数的增多；第一等级财产标准的实际下降，使稍有资产的小业者能参与第一等级投票；以及等级的财产标准的降低，使部分无产阶级能够跻身第五等级，上述因素使社会身份带来的政治地位的差异有所改善。换言之，普通公民在执政官选举中的实际地位可能有所强化。

也就是说，对于后期共和国候选人而言，虽然如同早期和中期一样，他们需要争取高等级公民的支持，然而，他们还必须挖空心思获得其他等级公民的支持。因此，为了笼络民心，在竞选中获胜，众多候选人选择投其所好，以发放“面包”福利和举办“马戏”活动为契机，在此等风气之下，“面包与马戏”现象在共和后期愈演愈烈。

正如西塞罗所言：“民众对候选人做这些事（指‘面包与马戏’）抱有期待，因为这些事增大了候选人成为执政官的概率。”候选人通过发放“面包”福利和举办“马戏”活动得偿所愿，便变本加厉的以此等方式示好选民，于是“面包与马戏”现象也成燎原之势，迅猛发展。

概言之，“面包与马戏”现象之所以能够作为行之有效的竞选手段在共和后期发展壮大，得益于罗马共和后期民主因素的不断增强。因为民主成分的增多，迫使候选人更加依赖竞选策略，更重视选民的作用，而“面包与马戏”作为选民的心之所向，首当其冲受到了积极影响。

政治竞争的手段

“面包与马戏”不仅仅是“公益捐助”的性质，也是一种竞争的手段。换言之，政治候选人不仅是为了声望，也是为了获得选票才施行“面包与马戏”。虽然声望是获得选票的一个重要因素，但不是全部因素，其实质还是为了赢取政治竞争的胜利。因此备受民众痴迷的“面包与马戏”成为了他们赢取政治竞争的有效手段之一。

至共和国后期，由于政治环境的变化，罗马贵族们开始把公共责任视为他们的个人事业，并因此自掏腰包来支付这些责任所带来的开支。正如屋大维所说：“因为我的慷慨好施会使我的美名流芳百世。”西塞罗也曾经说过：“我们元老阶层向来会对民众施以慷慨，所有这些慷慨都是基于职责和友谊，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传统。”

可以说，面包与马戏”的施行是为了获得慷慨好施的美名和声望，但其实质却是为赢取政治竞争而服务的。为了获得每一张珍贵的选票，各路候选人使尽浑身解数,候选人们不仅要获得统治集团内部多数人的支持，更要获得民众的选票。一方面，馈赠食物或发放金钱等方式对获取选民好感直接有效。

公元前440年，便有候选人“用自己的私人财产，购买大量的粮食馈赠给平民，以笼络人心”。西庇阿“在两天的赛会中，给每个街道都发放了3康吉斯。”西塞罗也认为因为“梅萨拉有丰厚的精选资本，而且慷慨大方，所以成为了执政官的有力竞争者”。而被誉为道德典范的小加图，也承认慷慨好施的必要性。因此，共和国后期通过笼络民众、博得选票的现象非常普遍。

另一方面，举办“面包与马戏”活动对竞选官职的有效性人尽皆知。根据统计，拥有“马戏”举办权的官员能够当选高级官职的几率要比没有举办权的官员大得多。在竞选副执政和执政官中，没有“马戏”举办权的官员当选的几率分别只有21.4%、5.6%，而拥有举办权的几率则分别高达77%、69%。

虽然其中涉及多方面原因，但举办“马戏”活动必定是其中之一。西塞罗曾说举办宴会与“马戏”活动“是官员候选人表达善意的方式，是对穷人的有效补贴”。但实际上，精明的政治人物从来不会是单纯的慈善家，他们的根本意图只是希望来交换公民手中的选票罢了。

例如公元前65年，穆瑞纳担任副执政时大办“马戏”活动“给他带来了和蔼可亲、正直稳重的积极名声”。而其竞争对手苏尔皮西乌斯并没有组织任何“马戏”活动，所以他的失败在所难免。相同的命运发生在埃利乌斯身上，他因为举办了一场不够慷慨的宴会而失去了当选执政官的机会。

与此相反，公元前59年，伽宾尼乌斯被认为当选的几率非常大，只因为他举办了一场规模宏大的角斗表演。因此，从中可以看出赢取政治竞争的胜利才是政治任务举办“面包与马戏”的目的。

概言之，从政治竞争的现实而言，“面包与马戏”是精英阶层进行政治竞争的手段。“面包与马戏”的施行不仅是为了笼络人心，获得慷慨好施的美名，更是赢取政治竞争的有效手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