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名人与张家口 」忆丁玲

◎张玉春

■ 丁玲小传 ■丁玲，1904年10月12日－1986年3月4日。原名蒋伟，湖南临澧人， 毕业于上海大学中国文学系，中共党员，著名作家、 社会活动家。1936年11月，丁玲到达陕北保安， 是第一个到延安的文人。她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作出过无法取代的贡献。代表著作有处女作《梦珂》，长篇小说《太阳照在桑干河上》《莎菲女士的日记》，短篇小说集《在黑暗中》等。

我与丁玲面对面丁玲，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一颗灿烂的星。我与丁玲相识是1979年中秋时节。记得那天下午，70多岁的父亲拄着拐杖对我说：“丁玲回来了，我行动不便，不能去看她， 你就代表我去吧。在咱们这一带搞土改， 她是咱穷人的贴心人，是党的好干部，永远都不能忘！她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还惦记着咱们， 太了不起了，不容易啊！……”那天天气特别好，尽管已是半后晌，太阳还是火辣辣的。紫薇薇的葡萄挂满了架， 红彤彤的大枣，金黄的鸭梨和沉甸甸的苹果压弯了枝头。田野里弥漫着宜人的果香。我疾步如飞地奔走在通往温泉屯的大路上。加上激动，手心都沁出了汗。在温泉屯大队部的走廊里，丁玲、陈明、程有志等十多人，刚开完一个小型座谈会出来。赵长禄见到了我，赶忙向丁玲介绍：“这就是张文进的小儿子张玉春……”满面春风的丁老微笑着和我打招呼，把我引进他们下榻的客房。她拉着我的双手，面对面坐在床上，亲切地交谈，好长时间都不肯撒手。她问我父亲身体如何？生活怎样？还详细了解了我们的家庭境况。

丁老得知我是教师，就嘱咐说：“实现四个现代化，首先是科学技术现代化，人才是关键，教育是基础，你们当教师的责任重大，好好干，前途是无限的……”丁老得知我也爱好写作，就和我谈起了《太阳照在桑干河上》的创作情况。丁老告诉我，在温泉屯土改时，老曹在温泉屯村任党支部书记，我父亲在龙王堂村任党支部书记。《太阳照在桑干河上》的主人公张裕民的艺术形象，就是取了我父亲的姓，曹永明的名，将他二人揉和起来的形象。丁老指导我：“写东西要深入实际，如果不深深地植根于广大的人民群众之中，就写不出受他们喜爱的作品……”丁老还和我谈了读书学习的问题，说她在监狱里通读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她说这是一套百科全书， 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源泉。丁老还提示我：“你们当教师也好， 搞写作也好，都是需要看书学习的。你们买书都到县城里去，实在太困难了，你们应该建议公社办个文化馆或者图书室， 以丰富青年们的文化生活，活跃农村的气氛……”之后不久，丁老就从北京寄来了图书，帮助办了文化馆。当丁老与我攀谈的正起劲的时候，陈明来邀丁玲同王纯、 朱有典、程有志和县公安局长龚沧等人合影留念。照了相，我们边走边聊，朝党支部书记程有志家走去。听说丁玲回来了，人们提前从地里收工，想再看看温泉屯的大恩人。他们自觉地站在街道两侧用万分敬仰的心情和目光迎送丁玲一行。在程有志住宅的院里， 在几棵向日葵旁，我和丁玲合影留念。傍晚程有志用农村的家乡饭，土改时丁玲最爱吃的小米饭和毛豆角招待了他们。丁玲在张家口这次会面，我获益匪浅。丁玲那和蔼的笑容，亲切的话语，真挚而纯朴的感情，深深地铭记在我的心中， 我引以为荣，也成为我战胜挫折，克服困难的动力。此后，我便认真地研究起了丁玲。研究过程中， 我得知，日本侵略者宣布无条件投降后， 丁玲和陈明、杨朔等人立即组成“延安文艺通讯团” 准备开赴东北。之后从兴县出发，来到晋察冀中央所在地张家口。丁玲写了散文《躲飞机》和杂文《窃国者诛》，发表于《晋察冀日报》。

　1946年，丁玲在张家口市青年座谈会上作《青年知识分子的修养》讲话，和成仿吾等张家口文化界知名人士集会，致电政协会议， 提出国事主张。同萧三等人联名致电美国文化新闻界，抗议美国反动分子军事援助国民党独裁政府，呼吁美国友好人士制止美国反动派支持蒋介石发动内战；与成仿吾和沙可夫等一起筹备成立“华北文艺界联合会”。华北文联成立后，丁玲主编文联的综合刊物《长城》。丁玲应《晋察冀日报》社长邓拓同志之邀， 主编该报副刊，并写了《创作漫笔》。1946年8月，丁玲参加晋察冀中央局组织的土改工作队， 先到怀来，后到涿鹿县温泉屯参加土地改革， 深入千家万户，宣传《土地法大纲》，跟村民们打成一片，教唱《东方红》等。她掏腰包给贫农李石女儿买花布做袄……在温泉屯，她获得了创作长篇小说《太阳照在桑干河上》的大量素材和灵感。11月初，在阜平县的红土村，丁玲全力投入了《太阳照在桑干河上》的创作。1948年九月，《太阳照在桑干河上》由大连的东北光华书店出版发行。1952年春，《太阳照在桑干河上》获得斯大林文艺奖二等奖，并被翻译成许多国家的语言文字出版发行。

1953年，全国文协改名为中国作家协会，丁玲继续当选副主席。1953年十月，《人民画报》记者宋学广把采访温泉屯所摄的照片送给丁玲，并告诉她温泉屯人对她的念叨。丁玲旋即给温泉屯的村主任曹永明写信， 字里行间的激情，正是她那篇《到群众中去落户》 文章的生动印证。她两次到官厅水库去参观访问，写下了短篇小说《粮秣主任》。1954年5月丁玲当选为中国人民对外文化协会理事，到涿鹿农村访问，写了《文艺学习没有捷径可走》， 答复一位不相识的青年的来信；《复一个青年读者》， 是在读了这个青年直接寄来的稿子，并请丁玲提修改意见的情况下，写的3千余言，苦口婆心。1955年1月，丁玲把在温泉屯工作和生活20来天的经历，写成了《一点经验》。1979年中秋时节，丁玲同陈明等故地重游，回到温泉屯看望了土改时期的父老乡亲。1986年3月4日，丁玲于北京多福巷家中逝世，享年82岁。（注：作者系中国丁玲研究会、 河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张家口作家协会、涿鹿历史文化研究会，涿鹿民俗文化协会会员）